iGnOrATiUs 草木愚夫

两个快乐的陌生人

雨季第三天的夜里

突如其来的这场雨

把灵魂洗涤

冲不走思绪

时间静止

思考往后抛掷

不问你名字

不问你脚上的靴子

一切都掏空

跟着你挥舞的双手

没有人寂寞

脚步合着雨声洒脱

雨夜的交响曲

昏暗的空旷地

只有两个人

两个快乐的陌生人

犹记得念大学的美好时光。逍遥自在不在话下。

和死党一起旷课，玩耍，追女生的日子，已成过去式。

岁月虽然能够在我们的脸上刻画痕迹，

风霜却无法磨灭我们年少轻狂的回忆。

大一那年的我们是室友，同学，更是兄弟。

第一次见到你是在宿舍里头。

你一头帅气的短发，还有阳光般的笑容。

“你好！我是Gary曹！”

一口贝齿，没想到声音也略带磁性。

我们的眼睛对上的瞬间，我仿佛觉得你深邃的眼神里头蕴藏着什么。

似乎摸得着，可是又看不到，若即若离，让我即迷惘又留恋。

赶紧回神，向你介绍了自己。

我们出外吃饭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我们还是同系同学。

两人的作息如此雷同，很快的，我们就混在一起。

吃饭，上课，打球，打电脑，把妹，睡觉，都在一块。

大家都说我们俩比亲兄弟还要亲。

你可是咋们系里的名人。

功课了得不说，球艺也顶呱呱，人更是长的帅。

有多少女孩为你动心，你却无动于衷。

每个夜晚，究竟泪浸了多少枕头，哭红了多少双眼，谁能知晓。

你身边依然只有我，形影不离。

直到敏出现的那天。

你常说青春就是要挥洒汗水，所以重来不允许我睡午觉。

我常被你拖至球场作日光浴。

说真的，看你在场上的轻松自如，过人犹如穿梭于无人中，

确实也是种享受和兴奋，况且我们还是战友。

胜利后的我们，高举双掌HI FIVE。

你那纯真的笑容，令我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何况区区打篮球。

那个仲夏的午后，我们照惯例在宿舍旁的篮球场斗牛。

谁也没想到接下来所发生的事，竟然会影响到3个人的一生。

我们正准备下场休息，可是在我们的座位上，竟然坐着一个人。

正确来说，是位美女。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搭着一张秀气脱俗的脸庞，

一副较好的身材，外加一对炯炯有神的双眸。

我第一次见到你错愕的表情。

面对着她，口齿伶俐的你竟然频频出乱子。

敏约我们俩一块吃饭，这也是头一遭，我们的饭桌上有位异性。

你很快就恢复平常的样子，和敏也熟络起来。

敏常被你引得发笑，我才发现，原来敏和你一样。

你们都有着相同的笑容。

我自管吃饭，也不搭理你们。

接下来的日子里，敏走进了你的生命。

你们出门总爱喊上我。

看电影，吃饭什么的，你们从不会把我遗漏。

你从来不给我拒绝的机会，好说歹说的把我骗着走。

也许，我也不善拒绝吧。

或者，我也不想拒绝。

看着你和敏的感情愈好，心里的疼痛愈甚。

我开始变的情绪化，自己也理不清自己的思绪。

我不再和你们外出。我不再想见到你们在一起的情景。

我不想触目伤怀，悲痛不已。

终于，我做了决定。

我要离开这栋有我们笑声的宿舍。

我要离开这床有你的体香的床褥。

你知道我要走后，沉默不言，铁青着脸，被敏拉着出去。

我继续收拾细软，心里想着，明天就结束了。

一身的汗，可惜不是打球时飙的。

还是洗个澡，舒缓紧绷的情绪。

站在蓬头底下，我得到短暂的慰籍。

水顺着我的头，脸，身子，一路狂泻。

终于，思念决堤，潸然泪下。

我竟然像个孩子似的，泣不成声。

连你走进里浴室也没发现。

更没发现你手里的刀刃。

我只感觉它划入我身体，一次又一次。

我才发现双目布满血丝的你，

手里操着刀，身体还微微颤抖。

我身体无力的滑躺在地上。

看着发白的我，你也跪坐在我身前。

我抚摸着你打湿的头发，面带微笑，沉默不语。

你哽咽的对我说:

“敏从来没喜欢过我，她喜欢的始终是你…”

遇到他，是在雨季开始的第三天。

我因为加班的原故，在公司待到晚上十点过才回家。

忙得没吃晚餐，肚子早就抗议了。

走进了邻里的7-11，买了份三明治。

哪个正常的妙龄女子不是在减肥的。

没想到一出门口，外头居然下起了滂沱大雨。

从小养成带伞的习惯救了我。

回家的路只需要十分钟，可这十分钟的路程，

竟然改变了我。

一手提着塑料袋，一手撑着伞，快步往家的方向赶路。

这该死的雨还是把我的双脚和裙摆给打湿。

经过前头的篮球场就到家了。

心里想着，脚下也不自觉地加快步伐。

忽然，有个人影勾住我的视线。

眼神再也移不开。

看上去，他大约二十五，六。

上身是件黑色背心，搭着深蓝色牛仔裤。

昏暗的街灯让我看不清他的五官。

只能看到他菱角分明的轮廓。

大雨无情地狂打手中无任何雨具的他。

如果只是在夜中淋雨的疯子，我多半不会理会。

可是，在他身上看见了样异常不搭的东西。

他脚上穿了双黑色塑料靴子！

一般只会在卖鱼卖菜佬脚上才看得到的东西！

仿佛时间停顿，我傻傻的伫立在雨中望着他。

他双手微微的挥舞，靴子富有节奏地，

从球场上这个水泽，跳到另一个水泽中。

雨，为他演奏着交响乐，而他就是舞蹈者。

踢踏的舞步，伴随着雨声，他落力演出。

眼里流露出难掩的兴奋与快意。

我不知道发呆了多久，直到他来到了我面前。

他伸出了双手，意思邀舞。

反应不过来的我，一脸的惊愕。

他一抹邪笑，象个顽童似的，

一手接过塑料袋，一手抢过雨伞。

弯下腰，把袋子摆在地上，用伞遮挡着。

不一会工夫，我也成了落汤鸡。

他挽着我的手，向他的舞台走去。

没有华丽的服饰。

没有规矩的舞步。

他领着我，疯狂的在雨中乱舞。

毫无规章可言的我们，时儿转圈圈，

乐晕了就往一个个水泽里跳。

双手时儿紧握，时儿向天空挥舞。

笑容很灿烂，很开心。

肢体很洒脱，很自在。

时间定格，

天地间只剩下两个人。

两个陌生人。

两个快乐的陌生人。

不知过了好久，雨势渐小。

我们有默契的停止了疯狂，并肩坐在球场中央。

他侧过头，突然冒出了一句话:

“你跳得不错，不会是专业的吧？”

我反问了他:

“你靴子挺好看的，不会是卖鱼的吧？”

我们俩都笑翻了。

他躺下，闭着眼睛，娓娓道来:

“我五岁生日那天，我妈买了双送给我。之后，她就离开我和爸了。”

沉默占据，我们静坐了十来分钟。

像对认识已久的老朋友，这份安宁，异常享受。

最终，我还是起身，提起了湿答答得三明治和雨伞。

转过头，向他挥了挥手。

他报以热情的微笑，随后闭上眼睛，

似乎很享受这雨后的夜。

我头也不回，往家的方向走去。

这样的夜，这样的雨，

两个陌生的人，

两个快乐的陌生人。